書名:卡瓦利與克雷的神奇冒險
作者: 麥可‧謝朋(Michael Chabon)
譯者:劉泗翰
出版社:皇冠 文化
原文書名:The amazing adventures of Kavalier and Clay
出版日:2008.10.27




粹暴政下對於所有被奴役、壓迫、禁錮的苦難,猶太人裔「卡瓦利」與「克雷曼」,聯手創造了一個紙上漫畫英雄_「逃脫俠」,期許「他」帶來希望的許諾與自由的拯救,卻~也成為這兩個表兄弟之於一切恐懼、夢想的延伸象徵。他們的最精采年少青春,見證美國二十~三十經濟蕭條後的新興漫畫史年代,他們的神奇美國追夢歷程、交錯著名利與人生悲劇的起起落落,惟有「愛」,才是解放他們心靈錮禁最療藥。




chabon這部小說,以橫跨二次世界大戰史輪的美國漫畫史萌芽發展時代為背景,兩個表兄弟為親情、為夢想的虛構奮鬥傳記,沒錯~真的是非常落落長的故事。一個猶太難民身分的捷克年輕人_卡瓦利,帶著中歐家人的唯一希望,散盡一切錢財,用盡一切人脈關係,把他從納粹陰影魔掌下送出去投靠在美國的姑姑。卻在最後一段路途因資格不符而被遣返,幸得魔術師師父孔恩布魯幫助,用猶太魔像棺材為掩飾,輾轉到達美國,也開始積極想辦法要將深陷鐵幕下的家人脫困。一樣,要救命,不管是在哪哩,沒錢萬萬不行。







看到最前段納粹期間,猶太人求自由、求活命,遠離家園的故事,心裡頭不斷浮現曾看過的電影_「來自日本的救命簽證」、「辛德勒的名單」的片段。二次大戰期間,德國人的「日耳曼是最優秀民族」的自我膨脹意識下,追求種族、社會和文化的全然「純淨」,於是~猶太人、斯拉夫人被有組織性、有計畫性的殺害。這種種族滅絕手段,不只在歐洲、在中國一樣上演著。戰場上人命如螻蟻,戰事的勝敗,滿足了一群被莫名的人性殘暴面淹沒的理智冷血侵略者之變態,在動亂不安的社會裡,每條生命努力在無數謊言堆砌中只為求一生路,求家族的某一性命能延續下去。我想著,卡瓦利的父母是多麼不捨,卡瓦利又多麼勇敢地努力達成父母的唯一的希望,也因為要救家人脫困的希望,支持著、鞭策著卡瓦利想辦法就是要生存下去。



表弟克雷曼,一個患有小兒麻痺不良於行的身軀,滿腦子的創意點子,初見捷克來的表哥卡瓦利無意間所展現的驚人美術天分,一個漫畫夢想,逃脫俠,一種懷抱希望的救贖,終有機會付諸實踐。兩表兄弟,一主腦(創意構想)、一主手(繪畫巧手)般的分工合作,短短幾年內,迅速累積出漫畫世界的傲人的金字塔。這對表兄弟也藉由「逃脫俠」漫畫框架,隨意逃到各自假想的理想國度。在名與利雙收之下,卡瓦利也得到愛情的滋潤,羅莎,一個充滿活力、心思細膩的美國女性,讓卡瓦利的美國家園的夢想更加真實。但他日日夜夜唯一會想著,除了畫更多總是把希特勒打成豬頭的漫畫框架之逃脫俠英雄章節之外,就是該如何盡早救出弟弟。他期待以掙大錢,快速,讓他的家人獲得自由。



然而~卻在難民船即將駛入自由美國的沉船事件裡,弟弟湯瑪斯死了,他的夢想跟著幻滅了。



當支持卡瓦利唯一活下去的目標破滅了以後,他不再依賴紙上逃脫俠的心靈解救,他要從軍,他要殺光害死他家園破碎的德軍,就算愛情,也無法撫平他一直以來的失去親情、失去一切的傷痛,所以他消失了,留下愛人蘿莎無止盡的悲痛,與兄弟克雷曼的萬分不解。沒想到~歐洲戰場沒去成,反而被派駐到南極觀測站,更遠離戰場。當卡瓦利最後如願殺死一名德國科學家之後,他的心境沒有得到救贖,反而沉重,原來殺人報仇不是一件想像中痛快的事。



當卡瓦利知道弟弟遇難的同一晚,表弟克雷曼與愛人培根正在郊外參加同性戀party。在被警察突襲臨檢的過程,慘遭羞辱的不堪,美國夢碎,失去了與愛人一同面對未來的勇氣,嘎然地劃下了與培根的戀曲終止符。而在這時候,卡瓦利的愛人羅莎懷孕了,胎兒爸爸卻不告而別。克雷曼因為童年沒有父親照顧的假單親家庭陰影,也為了掩飾他的同性戀身分,與羅莎結婚,代替卡瓦利肩負起父親角色的責任,是他一種權宜之計,也是保障蘿莎與胎兒母子的未來。




1941年,卡瓦利回來紐約,一如往昔的低調作風,他無聲息地藏匿在帝國大廈裡的孔恩布魯消師奶油公司,不跟愛人蘿莎、也不跟兄弟克雷曼連絡。十年來秘密地繼續從事他的漫畫創作,只不過~他不再畫逃脫俠,他畫有了靈魂,泥土像就會變重的猶太魔像的歷險故事。因為逃脫俠賺來的錢,他曾經幻想並計畫著要在美國買棟大房子,要讓母親有個好廚師替她服務,外公會跟好友一起憶起演唱韋伯歌曲,而弟弟湯瑪斯會融入美國生活。如今~他永遠找不到任何方式可以回到從前,連他熟悉的漫畫世界、魔術世界皆不能,他拼命畫,拼命畫,以「逃避主義」的灰色思想,滿足他對過去、對現在、以至於對未來的一種下意識逃脫的渴望。心越是被他所熟稔的黑色鐵鍊緊緊捆綁著,可以呼吸,四肢卻動彈不得,就像沉溺於在黑暗的逃脫大水箱中,一如觀眾盼望看到胡迪尼、孔恩布魯大師絕技的掙脫術結果,但~他並不打算掙脫出來,接受大家的喝采,這逃脫魔術戲碼,只走在半局途中就停滯不前,沒有打算結束的時候。



背負著無止盡的心靈囚禁與折磨,有誰能解救逃脫卡瓦利呢?這本書的書名,「The amazing adventures of Kavalier and Clay」的 amazing,神奇的,在最後終於出現奇蹟,一則署名「逃脫俠」即將從帝國大廈跳下來的登報啟事,喚醒了世人注目的眼光,也把他從黑暗裡拯救出來。



這不是一個「堅持信念的結果一定會變成好」的故事,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唯有「愛」,親情之愛、兄弟之愛、友誼之愛,如同逃脫俠胸前那把金鑰匙,輕輕一敲,所有的心靈禁錮、鑰鎖才會解開。如同魔術的真諦,透過魔術師細緻入微的表演技巧,才能令觀眾目不暇接,百思不解其奧妙。但魔術終究是魔術,就像胡迪尼大師的出神入化的絕技,後來還是讓人給破解。而「愛」~比魔術更神奇的是,明明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不相信的,卻因為「愛」,帶來的一連串原諒、理解、寬容、同理心等救贖,這是人人都會的,都可以做到的,這比魔術師要經一番苦練才能學會的更為簡單,端看我們要不要使用而已。




從剛開始的一連串希望之後,復而急轉直下的絕望,這並不是我原先期待所謂根深蒂固的神奇冒險故事,我一直不解作者為何要用這個書名,根本談不上美好的「magic」。可是慢慢閱讀到後面,交錯著逃脫俠的漫畫文字情節,以及男主角們的平常卻特別的生活點滴,我突然開始慢慢地咀嚼到那一絲絲神奇的感覺,那種有著夢想,有著光明,有著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甜美滋味。是了,它不是「magic」,它是比「magic」更宏觀,涵蓋「magic」一詞的所有正面情緒表達的「amazing」,讓人有驚訝、有惋惜、有心疼、有不捨、有人生的悲歡離合的滋味,但仍有「有夢最美」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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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海中的璀璨(嗜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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