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竟然如此對待你的身體,你美麗的....?』,茹絲頓時哽咽。為什麼?她悲慟問道。

『好讓你停止』,克蕾拉輕聲道。



14歲那年,克蕾拉以手臂上的刺青,對母親發出最無聲地控訴,就此從高腳登熾熱的白色強光下,得到母親焦距之下最後一回的解脫,也終結了母女最後的交集。


當年,她的攝影師母親_茹絲所拍攝的「克蕾拉」系列作震撼各界矚目,一舉成名,隨盛名而來的照片爭議、批評,倒底是真正藝術還是游移色情邊緣,引來的卻是一個瀕臨破碎的家庭關係。人體模特兒_克蕾拉看著自己裸照成為各方焦點,幼兒期的懵懂無知到青春期對身體隱私的羞愧,受盡同儕異樣的眼光,好像一塊裸露待評論的肚白,無疑地~這是母親帶給她的傷害。顛簸地走過青春期。為了逃離母親的魔掌,十八歲輟學逃家,多年來刻意地隱姓埋名,儘管日後有了家庭,也成為人母,克蕾拉還是噩夢連連,無法坦然母親帶給她的這一切。


孩子是父母的所有財產嗎?可以自由取用嗎?當茹絲從幼女身上找到自己攝影生命最有價值的那個地方,是否想過~孩子的隱私可以真如此理所當然的,不用經過孩子的同意公諸於世?尤其是身體的隱私?那人體攝影的界限要到那一程度才合宜?


從克蕾拉三歲的那一場浴盆前,塑料蜥蜴含在她的嘴開始,「喀嚓、喀嚓」,克蕾拉跟茹絲之間存在最輕脆又最刺痛的聲響,就像無止盡的鎂光輪迴,開啟了母親的攝影名利之途,也凍結了母女之間,應該是最珍貴最私密的分享,更奪走了親子之間原有的全然信任。「藝術家」跟「母親」的雙重角色,模糊了茹絲一直以來,為女兒拍攝一系列裸照的一切合理行為,就像原著書名的「Black and White」,黑白攝影並不是非黑即白,還有很大的灰色地帶。這灰色中間蘊藏多少攝影者與模特兒的多少情緒,是為藝術犧牲,還是為名利沉淪。「色情」、「情色」之於掌鏡人,就是對攝影作品的評價,母親想呈現作品裡的生命力,用了孩子純潔無暇的身軀,功就了她的夢想。但對於身為母親鏡頭下的孩子模特兒而言,這樣的評論無疑是最失公允的標準,尤其是自己最親愛的家人,容不得「say No! 」的情況之下。茹絲自私地利用了孩子對她這個母親角色的信任,予取予求地讓她事業上獲得無比的成就。而忘了孩子的成長過程,與人交際的這一塊該有的空白。


一路這樣的成長,可以想見的是~克蕾拉不知道對母親的感情,究竟是親愛,還是怨恨。當母親得到絕症之後,她被迫要剝開每層冠冕堂皇的藉口,一一地正視,那傷口佈滿了愛與恨之難分難解的脈絡,多年來的誤解、衝突、逃離,是她不能自在面對母親、面對自己內心的方式,傷痕深沉之中嗅到的是細微難辨的親情,彼此才真正明白,「真誠」才是唯一的彌補。  


作者丹妮.夏彼洛利用了母親野心勃勃的事業需求,與孩子因為愛父母而甘願配合,強而有力地親情說服力,建構了一段親情故事的爭議情節,微妙地描繪出母女親情間,在道德與感情上的對立衝突,當下所捕捉到的攝影照片,是如何地影響了親情的真諦。 「認錯」與「寬恕」是母親唯一能挽救這個近乎崩毀的親子關係,讓孩子明白一個母親最初與最終的心:「我是愛你的,我從不想要傷害你」。


這樣的故事,也給我們這些平時也會幫孩子拍照,甚至分享於公開場合的家長,一記當頭棒喝。在孩子懂得拒絕之前,我們是要忠實地記錄孩子的每一影像,那麼,保護孩子的隱私,尊重孩子的意願,是不是也要擺在第一位呢?







書名:母親的模特兒 (Black and White)
作者:丹妮.夏彼洛 (Dani Shapiro)
譯者:羅珮芳
出版社:麥田出版
出版日期:2009年01月11日
ISBN:9789861734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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