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刷。吐..刷。刷。吐...如果一個人的過去可以這樣簡單吐掉就好了...』。 by 亞拉文.雅迪嘉
 

老虎》描寫的是一個來自印度社會背景,從黑暗問人無愧的村莊生活,到光明卻不磊落的某成功企業家前半生自傳式故事。作者亞拉文.雅迪嘉,成功塑造了「白老虎」鮮明形象: 巴蘭,一個「哈外」(註:做甜食的職業)之子,一個從下層種姓貧民,在當代印度社會混亂腐敗、嶄新與老舊共存之恆河汙流裡,努力抓住往上爬機會,他曾是忠心僕役、更是一名逍遙法外的殺人兇手,終變成了成功實業家的傳奇人物。


巴蘭成功的經驗,其實並沒有那麼光彩,但是卻給他嶄新的人生。現更自詡為中共總理_溫家寶的「印度思想家暨企業家」精神導師,以他傳奇的人生經驗所得的生活哲學,藉由七封要給溫家寶信件,以說故事方式、佐以印度時事的書信寫法,既荒謬又寫實,既公正又狠毒的戲謔口氣,就像主角一直提到的一句英文: 「What a fucking joke」(真是個他媽的笑話),完整地呈現出正在積極發展中的印度社會之不為人知陰暗面描寫。幽默的口吻,生花妙筆地帶出印度貧富懸殊的殘酷,以及低層與高層種姓間,幾千年來固定、僵化、難以跨越之地位藩籬等等社會階序衝突。關於印度種族主義、階級鬥爭,暗批種姓制度是當今印度產生矛盾和不團結的重要原因之一,也是窮人取巧翻身的唯一機會。


巴蘭實現了人力車伕父親的願望:『我只希望我的孩子,至少有一個能過得像個人,而不是像個騾子』。言下之意希望後代子孫能脫離這種世襲的階級制度。印度種姓制度」得以長久維持是因為印度教篤信因果與輪迴。一個人出生於何種階級,乃由前世的行為所決定,不斷地輪迴。儘管印度政府已經廢止這制度,但深植人心難撼動,執行力也弱,想在現今印度腐敗卻積極往上的社會漩渦裡翻身,可說是難上加難。


巴蘭敢毫無隱諱地表達自己的想法,一來對方為外國人,誰會在意一個從沒謀面的外國人的真實身分。二來是自己的社經地位早老成了他的救命符,被逮風險相對減低很多。在信件裡不談道德、不談尊嚴,唯一的美德就是 「誠實」,誠實地告白自己的卑微身世,以及如何不擇手段,甚至賠上人命也在所不惜,肆無忌憚的作風,只有站在階層的金字塔,碩大的水晶燈下,無盡的黑夜裡,巴蘭才有勇氣去承認自己過往的所作所為之卑劣,卻從不後悔曾經這樣做。



就像巴蘭提到過去的印度有千個種姓跟宿命,現只剩兩種: 一個「大肚子的」、一個 「小肚子的」,且也只剩兩種宿命: 「吃」與 「被吃」。雅迪嘉透過「印度階層的壓迫和不幸是注定要腐爛,窮人命運早已成定局」的這樣暗諷喻之鋪陳技巧,帶領讀者慢慢地進入巴蘭的複雜內心世界。年輕有智慧的巴蘭不甘一生如無知牛芻般活著。當他抓到機會,成了有錢人的司機,從一個廉潔,勤政的男孩,變成可惡的魔鬼,是上層種姓之腐敗的空氣,唯利是圖的政商齷齪面,滿口假仁義道德之歧義,以及赤裸裸的犯罪行為,讓單純的巴蘭跟著被敗壞,萌發人性更醜陋的歹念,以及不認命的果決,使得讀者對書中主人翁巴蘭這個最後會成為沒心沒肝,罔顧家族會因他的殺主行為而被滅門的惡人竟多一點悲憫,可惡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回過頭來看,這部小說以零零碎碎的個人傳記之信件格局,更讓我們見識到作者輕快詼諧筆觸,轉折但見一針見血的諷刺,把社會腐敗責任全部歸咎一群貪婪的印度精英們身上,這樣的暗喻也許過於主觀,但卻給我們更多不一樣的思考方式。如果高教育只是為培植出一群貪婪的政客、商賈,那麼,也不難想像作者雅迪嘉會用這麼犀利的觀感,想要表達出他對祖國印度的愛與恨,根深蒂固的種姓制度觀念把印度古國折磨的體無完膚,那種希望與絕望的無聲吶喊,對同胞逆來順受,命裡註定的憤怨,以及界於清明與混沌間的灰色地帶竟是那麼地無邊無界,也許比宇宙還深奧難解。


有趣的是~作者雅迪嘉為何杜撰出一個印度企業家,要寫信給中共總理這樣的創意點子呢? 印度跟中國大陸,同為亞洲地區人口最多、社會經濟起飛發展之節奏類似,也有生存和貧富之間的階級鬥爭,兩大國彼此有太多相似的地方,印度正在發生的,鄰近的中國一樣也有這樣的毒瘤問題。基本上也可以說是一種指桑罵槐,讓兩國同時正努力改變經濟齒輪速度之際,浮現在熱烘烘的熱氣氳醞裡之社會階層現實同樣歪斜扭曲著。可悲的是~最底層人們猶如雞籠裡待宰雞隻,卻安於銘在身上的一道道命運枷鎖的現狀。全部的真相,除了真相還是真相。也許~安於現狀的人們看到多加一層薄紗的真相,似乎沒那麼醜惡與不堪,卻無濟於事。人民真正要覺醒,才會出現更多的白老虎,想問題,辦事情不再從本種姓的利益出發,不再只對本種姓忠誠,才能彰顯民族同胞間互助團結力量,這對整個民族、國家的經濟發展才是有利的。







書名:白老虎 (The White Tiger)
作者:亞拉文.雅迪嘉 (Aravind Adiga)
譯者:李佳純
出版社:商周出版
出版日期:2009年03月03日
語言:繁體中文 ISBN:97898664720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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